第二章 奸商，但是...或许是个好人？
周五九点整，白满川准时出现在设计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既专业又不拘谨。
“各位早。”
他声音爽朗，“十点钟我们在A会议室开文化中心项目的启动会，请项目组全员参加。”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夏规声身上：“夏工，会前我们先对一下演示内容？
就现在，我办公室。”
夏规声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拿起平板电脑跟着白满川走了出去。
身后，几个设计师窃窃私语。
“白总亲自来叫人？
少见。”
“听说夏工昨天又把客户气走了？”
“但白总保了他，神奇吧？”
办公室里，白满川递给夏规声一杯咖啡：“尝尝，新品，桂花拿铁。”
他注意到夏规声轻微地皱了下眉，“不喜欢甜的？
下次记得你不加糖。”
夏规声有些惊讶白满川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接过咖啡放在一旁：“演示准备好了。
但我认为没必要为了迎合投资方而改变设计理念。”
白满川笑了：“谁说要改变理念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你的理念被听懂。”
他打开投影，“来，预演一遍给我看看。”
夏规声的演示确实专业而精美，但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和复杂数据。
白满川耐心地听完，然后问道：“如果你是完全不懂声学的投资人，最关心的是什么？”
“投资回报率。”
夏规声回答得毫不犹豫。
“正确。”
白满川点头，“所以我们要把专业内容转化为他们关心的语言。
比如这里——”他指向一段关于声波反射的数据，“可以改成‘这个设计能减少20%的音响设备投入，因为建筑本身就能优化音效’。”
夏规声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明白了。”
“很好。”
白满川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足够你调整一下表述方式。
十点会议室见。”
会议准时开始。
投资方代表王总果然对穹顶设计提出质疑：“这个曲面结构施工难度大，造价高，而且我们担心声学效果...”白满川从容接话：“王总的担忧很专业，这也正是我们想要重点说明的部分。
规声，请开始演示。”
当夏规声展示声学模拟时，全场鸦雀无声。
可视化声波在穹顶曲面间的流动路径，美得如同艺术表演。
“正如演示所示，”夏规声解释道，声音比平时稍大一些，“声波会在曲面间产生17次有效反射，均匀覆盖整个观众区。
这意味着能减少20%的音响设备投入，因为建筑本身就能优化音效。”
白满川微微点头示意鼓励。
王总推了推眼镜：“但这个模型是否经过实际验证？”
“我们有三套备选方案。”
白满川适时接话，展示效果图对比，“但夏工的设计不仅解决声学问题，更保持了建筑视觉的整体性。
加上其他结构反而会破坏美感，而这个穹顶本身就将成为文化中心最大的卖点。”
夏规声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建筑是凝固的音乐。
这个穹顶既是视觉的旋律，也是声学的乐器。”
这句话果然打动了身为音乐爱好者的王总。
他脸上露出笑容：“说得好！
凝固的音乐...这个比喻妙啊！”
会议顺利结束，投资方全票通过设计方案。
回公司的车上，夏规声难得主动开口：“谢谢。”
白满川正在回邮件，头也不抬：“谢什么？”
“你教我的表述方式，很有效。”
白满川抬起头笑了：“那句话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领悟的。
我只是提醒你，要用别人听懂的语言解释设计。”
回到公司己是午后，前台叫住白满川：“白总，有您的快递。”
那是一个大大的肯德基全家桶，附着一张卡片：“虽然周西没有V我50，但庆祝项目启动会成功！
——设计部全体”白满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举起外卖桶：“看来下午茶有了！”
设计部顿时一片欢呼。
夏规声站在人群外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满川拿起一盒原味鸡走过去：“尝尝？
据说悲伤的时候吃油炸食物会快乐，而快乐的时候吃会加倍快乐。”
夏规声犹豫了一下，接过食物：“我不悲伤。”
“那就预支点快乐。”
白满川眨眨眼，“今天你做得很棒。”
就在这时，白满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僵硬，对夏规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电话。
“Alex...我说过今晚不行...不是，真的有工作...”夏规声看着白满川的背影，注意到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裤缝——这是他紧张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突然，白满川转过头，朝夏规使了个求助的眼神，捂住话筒低声道：“救命，又是那个画廊开幕...”鬼使神差地，夏规声走过去，提高音量说：“白总，关于明天和省设计院的对接会，我们需要现在确定最终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不满的声音：“又是工作？
Ryan，你明明答应过...抱歉Alex，真的是急事。”
白满川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省设计院的对接很重要，咱们改天再约？”
挂断电话后，白满川长舒一口气：“谢谢解围。
你怎么知道明天有对接会？”
“我不知道。”
夏规声面无表情，“但每周五上午你都会和省设计院开视频会议。”
白满川惊讶地看着他：“你连我的日程都记得？”
“只是恰好注意到。”
夏规声别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白满川轻笑：“作为感谢，今晚我请你吃饭？
不是加班餐，是正式的感谢。”
夏规声几乎要拒绝，但看着白满川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的。
不过不要日料了。”
“那你想吃什么？”
“川菜。”
夏规声说，“很辣的那种。”
白满川挑眉：“你能吃辣？”
“不能。”
夏规声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晚餐选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川菜馆。
白满川贴心地点了鸳鸯锅，但夏规声却执意要尝红汤。
结果就是，才吃了几口，夏规声就己经辣得眼眶发红，鼻尖冒汗，平时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不停地小口吸气。
白满川忍着笑递过冰镇酸梅汤：“不能吃辣就别勉强。”
夏规声灌下半杯饮料，固执地又夹起一片毛肚：“但很过瘾。”
他的嘴唇被辣得红肿，眼睛水汪汪的，平时那种疏离感荡然无存，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爱。
白满川托着下巴看他：“你知道吗？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有人味。”
夏规声动作一顿：“平时我很不像人？”
“像下凡偶尔视察工作的神仙。”
白满川笑道，“现在终于下凡间吃烟火食了。”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白满川在说，夏规声偶尔回应。
但渐渐地，夏规声的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主动问起白满川大学时辅修建筑物理的经历。
“那时候没钱请太多专家，只能自己什么都学一点。”
白满川轻描淡写地说，“最初创业时，连设计带施工监理都要自己上阵。”
夏规声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这么...这么圆滑世故？”
白满川接话。
“我是说务实。”
夏规声纠正道。
白满川笑了：“谢谢你的委婉。
不过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能一首这么纯粹地做设计。”
夏规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并不是一首都能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自己的困难。
饭后，白满川坚持送夏规声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夏规声下车前，突然转身说：“今天谢谢你。
不只是晚餐。”
白满川微笑：“下次会议还能那么配合吗？”
“看情况。”
夏规声说完，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还是声学问题，我可以。”
看着夏规声走进小区的背影，白满川忍不住轻笑。
这个冰山小天才，似乎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融化呢。
而走进家门的夏规声，摸了摸自己依然发烫的耳朵和辣肿的嘴唇，第一次觉得“无效社交”也许没那么无效。
特别是当对方是那个看似狡黠却比谁都懂得坚持的白满川时。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在之前那幅狐狸尾巴的素描旁添了几笔：一只被辣得眼泪汪汪的小猫，正在小心翼翼地尝试火锅里的食物。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奸商，但是...或许是个好人？”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既专业又不拘谨。
“各位早。”
他声音爽朗，“十点钟我们在A会议室开文化中心项目的启动会，请项目组全员参加。”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夏规声身上：“夏工，会前我们先对一下演示内容？
就现在，我办公室。”
夏规声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拿起平板电脑跟着白满川走了出去。
身后，几个设计师窃窃私语。
“白总亲自来叫人？
少见。”
“听说夏工昨天又把客户气走了？”
“但白总保了他，神奇吧？”
办公室里，白满川递给夏规声一杯咖啡：“尝尝，新品，桂花拿铁。”
他注意到夏规声轻微地皱了下眉，“不喜欢甜的？
下次记得你不加糖。”
夏规声有些惊讶白满川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接过咖啡放在一旁：“演示准备好了。
但我认为没必要为了迎合投资方而改变设计理念。”
白满川笑了：“谁说要改变理念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你的理念被听懂。”
他打开投影，“来，预演一遍给我看看。”
夏规声的演示确实专业而精美，但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和复杂数据。
白满川耐心地听完，然后问道：“如果你是完全不懂声学的投资人，最关心的是什么？”
“投资回报率。”
夏规声回答得毫不犹豫。
“正确。”
白满川点头，“所以我们要把专业内容转化为他们关心的语言。
比如这里——”他指向一段关于声波反射的数据，“可以改成‘这个设计能减少20%的音响设备投入，因为建筑本身就能优化音效’。”
夏规声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明白了。”
“很好。”
白满川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足够你调整一下表述方式。
十点会议室见。”
会议准时开始。
投资方代表王总果然对穹顶设计提出质疑：“这个曲面结构施工难度大，造价高，而且我们担心声学效果...”白满川从容接话：“王总的担忧很专业，这也正是我们想要重点说明的部分。
规声，请开始演示。”
当夏规声展示声学模拟时，全场鸦雀无声。
可视化声波在穹顶曲面间的流动路径，美得如同艺术表演。
“正如演示所示，”夏规声解释道，声音比平时稍大一些，“声波会在曲面间产生17次有效反射，均匀覆盖整个观众区。
这意味着能减少20%的音响设备投入，因为建筑本身就能优化音效。”
白满川微微点头示意鼓励。
王总推了推眼镜：“但这个模型是否经过实际验证？”
“我们有三套备选方案。”
白满川适时接话，展示效果图对比，“但夏工的设计不仅解决声学问题，更保持了建筑视觉的整体性。
加上其他结构反而会破坏美感，而这个穹顶本身就将成为文化中心最大的卖点。”
夏规声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建筑是凝固的音乐。
这个穹顶既是视觉的旋律，也是声学的乐器。”
这句话果然打动了身为音乐爱好者的王总。
他脸上露出笑容：“说得好！
凝固的音乐...这个比喻妙啊！”
会议顺利结束，投资方全票通过设计方案。
回公司的车上，夏规声难得主动开口：“谢谢。”
白满川正在回邮件，头也不抬：“谢什么？”
“你教我的表述方式，很有效。”
白满川抬起头笑了：“那句话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领悟的。
我只是提醒你，要用别人听懂的语言解释设计。”
回到公司己是午后，前台叫住白满川：“白总，有您的快递。”
那是一个大大的肯德基全家桶，附着一张卡片：“虽然周西没有V我50，但庆祝项目启动会成功！
——设计部全体”白满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举起外卖桶：“看来下午茶有了！”
设计部顿时一片欢呼。
夏规声站在人群外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满川拿起一盒原味鸡走过去：“尝尝？
据说悲伤的时候吃油炸食物会快乐，而快乐的时候吃会加倍快乐。”
夏规声犹豫了一下，接过食物：“我不悲伤。”
“那就预支点快乐。”
白满川眨眨眼，“今天你做得很棒。”
就在这时，白满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僵硬，对夏规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电话。
“Alex...我说过今晚不行...不是，真的有工作...”夏规声看着白满川的背影，注意到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裤缝——这是他紧张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突然，白满川转过头，朝夏规使了个求助的眼神，捂住话筒低声道：“救命，又是那个画廊开幕...”鬼使神差地，夏规声走过去，提高音量说：“白总，关于明天和省设计院的对接会，我们需要现在确定最终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不满的声音：“又是工作？
Ryan，你明明答应过...抱歉Alex，真的是急事。”
白满川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省设计院的对接很重要，咱们改天再约？”
挂断电话后，白满川长舒一口气：“谢谢解围。
你怎么知道明天有对接会？”
“我不知道。”
夏规声面无表情，“但每周五上午你都会和省设计院开视频会议。”
白满川惊讶地看着他：“你连我的日程都记得？”
“只是恰好注意到。”
夏规声别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白满川轻笑：“作为感谢，今晚我请你吃饭？
不是加班餐，是正式的感谢。”
夏规声几乎要拒绝，但看着白满川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的。
不过不要日料了。”
“那你想吃什么？”
“川菜。”
夏规声说，“很辣的那种。”
白满川挑眉：“你能吃辣？”
“不能。”
夏规声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晚餐选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川菜馆。
白满川贴心地点了鸳鸯锅，但夏规声却执意要尝红汤。
结果就是，才吃了几口，夏规声就己经辣得眼眶发红，鼻尖冒汗，平时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不停地小口吸气。
白满川忍着笑递过冰镇酸梅汤：“不能吃辣就别勉强。”
夏规声灌下半杯饮料，固执地又夹起一片毛肚：“但很过瘾。”
他的嘴唇被辣得红肿，眼睛水汪汪的，平时那种疏离感荡然无存，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爱。
白满川托着下巴看他：“你知道吗？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有人味。”
夏规声动作一顿：“平时我很不像人？”
“像下凡偶尔视察工作的神仙。”
白满川笑道，“现在终于下凡间吃烟火食了。”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白满川在说，夏规声偶尔回应。
但渐渐地，夏规声的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主动问起白满川大学时辅修建筑物理的经历。
“那时候没钱请太多专家，只能自己什么都学一点。”
白满川轻描淡写地说，“最初创业时，连设计带施工监理都要自己上阵。”
夏规声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这么...这么圆滑世故？”
白满川接话。
“我是说务实。”
夏规声纠正道。
白满川笑了：“谢谢你的委婉。
不过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能一首这么纯粹地做设计。”
夏规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并不是一首都能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自己的困难。
饭后，白满川坚持送夏规声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夏规声下车前，突然转身说：“今天谢谢你。
不只是晚餐。”
白满川微笑：“下次会议还能那么配合吗？”
“看情况。”
夏规声说完，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还是声学问题，我可以。”
看着夏规声走进小区的背影，白满川忍不住轻笑。
这个冰山小天才，似乎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融化呢。
而走进家门的夏规声，摸了摸自己依然发烫的耳朵和辣肿的嘴唇，第一次觉得“无效社交”也许没那么无效。
特别是当对方是那个看似狡黠却比谁都懂得坚持的白满川时。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在之前那幅狐狸尾巴的素描旁添了几笔：一只被辣得眼泪汪汪的小猫，正在小心翼翼地尝试火锅里的食物。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奸商，但是...或许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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