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痕未干

灯座缝隙里那片沾泥的麻布，被弟子颤巍巍地呈上案头。

赵元让一把夺过，指尖用力捻着那点干涸的泥土，眼神阴鸷如毒蛇。

他猛地抬头，对着萧辰咆哮：“一块破布！

一堆烂泥！

焉知不是你栽赃陷害，污蔑法堂清正？！”

声音在空旷偏殿里炸开，震得油灯火苗乱跳。

萧辰跪在冰冷青砖上，额角冷汗滚落，视野里赵元让的脸扭曲晃动。

残镜窥视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灵力枯竭，识海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那片经脉淤塞的钝痛。

他几乎要被这双重折磨撕裂。

不能倒。

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换得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赵元让，而是虚虚指向殿外——通往后山药圃的小径入口。

声音沙哑断续，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霾的笃定：“是…是不是栽赃…找…找到它…就…就能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处，额角青筋暴跳：“赃物…那沉星铁…在药圃…止血草…南角第三丛…底下…石缝……”话音落下，他身体剧烈一晃，唇角溢出一道血线，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

赵元让气得浑身肥肉发抖。

这废物怎会知道？

那药圃是马**的地盘！

他正要下令将人拖走，殿外却传来一声冷肃的传唤。

“赵执事。”

一道颀长身影踏着暮色走入。

玄青长袍，袖口獬豸纹，面如寒铁，眼神锐利如刀——法堂长老孙寒。

“孙…孙长老！”

赵元让心头一凛，慌忙躬身。

“事情似乎不只是‘**铁锭’这么简单。”

孙寒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

他目光扫过萧辰唇角的血痕，径首落座，“止血草。

南角第三丛。

石缝？”

萧辰艰难点头。

“陈六，”孙寒下令，“去药圃南角第三丛止血草根部石缝**。

仔细，别伤药草。”

“遵命！”

弟子领命而去。

殿内死寂。

赵元让呼吸粗重，眼神闪烁。

他猛地向心腹弟子使眼色，那人悄然挪步，欲退。

“李猛。”

孙寒眼皮未抬，“守门。

在陈六回来前，谁也不许离开。”

魁梧**应声而出，铜铃大眼一瞪，那弟子冷汗首流，僵立原地。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油灯噼啪作响，孙寒指尖在案上轻叩，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终于，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六快步而入，双手捧着油纸包。

他声音微颤：“孙长老！

果然！

在石缝泥土里，用油纸包着！”

他小心解开——一块巴掌大、泛着细碎星点的黝黑金属，静静躺在泥中。

沉星铁。

幽冷的星辉在昏黄灯下流转，映亮了孙寒冷峻的瞳孔，也映得赵元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沉…沉星铁……”他如遭重击，瘫坐椅中，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

完了。

萧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剧痛与反噬如洪流冲垮堤坝。

眼前一黑，意识如断线风筝般坠入深渊。

最后听到的，是孙德玄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唤药圃值役马**……还有王五，带来见我。”

随即，他身体软倒，砰然砸在青砖上，彻底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