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将军府被抄家那天，爹抱着我嚎啕大哭。
他以为姨娘和私生子哥哥连夜逃走，是他瞒着所有人安排的。
我扯着他的胡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爹，娘早就知道了，还给他们备了三百两盘缠呢。」
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僵着脸转向娘，娘正在收拾细软，头也不抬：「侯爷，该上路了。」
01
家被抄了。
喧闹声，砸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呵斥。
我爹，永安侯陆远洲，此刻正抱着我，一个五岁的奶娃娃，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
“爹对不起你啊！”
他的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脸。
我很嫌弃。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一样。
我娘沈云书，将军府的嫡长女，却很平静。
她正蹲在地上，有条不紊地将一些金银锞子和碎散银两缝进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服夹层里。
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仿佛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只是恼人的**。
爹还在哭。
“霜儿，爹的霜儿，爹没用，护不住你和**。”
“可怜我的明儿……我的玉娘……”
他念叨着另外两个名字，哭声更大了。
玉娘，是他的外室。
明儿，陆子明，是他和玉娘生的儿子，比我大一岁。
爹以为他昨夜连夜将那母子二人送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自己深情又高明，在弥天大祸降临前，保全了心爱之人的性命。
所以他现在哭得格外伤心，一半为我们，一半为他们。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忍不住。
我伸出小手，揪住他被泪水沾湿的胡子。
“爹。”
我奶声奶气地喊。
他哽咽着应：“哎，我的乖霜儿。”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爹，娘早就知道了。”
“还给他们备了三百两盘缠呢。”
爹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断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脸上的悲痛凝固了，变成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抱着我的手臂在发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看向我娘。
娘正好缝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头，将针小心地收进一个布包。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爹一眼。
“侯爷，该上路了。”
她的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