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约的山，我替你爬了

许言昌把第三杯美式放在苏浅夕桌上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又卡住了？”他问。
“甲方要的方案，”她没抬头，习惯性的伸手去够咖啡，“第三版了，还是说不行。”
她的手指碰到杯壁，又缩回去，像是被烫到。
许言昌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温度刚好，不烫。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让人想哭的故事，”苏浅夕终于抬起头，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我说故事不能当饭吃，他们说就要这个。”

许言昌靠在桌边，看着她屏幕上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停在半句话后面——“关于一座山，关于一些错过”。
“春山这个项目，”他低头看着屏幕道，“你写过简介吗？”
“写过，怎么了？”
“给我看看。”

苏浅夕把椅子往后滑了半尺，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春山不高，海拔一千二百米。山顶有座破庙，香火早就断了。但每年春天，还是有人去，去看云海，去看日出，去看那些想要伸手抓住却又抓不住的东西。然后下山，继续生活。”

许言昌看完，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你干什么？”
“备用，”侧身微笑，“甲方再废话，我就把这个拍他们脸上。”

苏浅夕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
那是许言昌第一次见她笑。

他们是因为“春山”文旅项目成为搭档的。苏浅夕从南城调来北城总部，带着上一任甲方的好评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许言昌在会议室见到她，她正在调投影仪，背影很瘦，黑色西装外套空落落的。
“许言昌，”项目经理走过来对他说，“你们俩负责‘春山’，下周出初案。”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同事之间的打量。
但许言昌记住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们熟了，他才知道那种眼神叫什么——是倦。不是累，是倦，对人对事都提不起劲的倦。

但她工作起来很狠。连续加班一周，眼睛红得像兔子，还能在会议上把甲方怼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