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星火

草根星火

兔力士 著 都市小说 2026-03-10 更新
36 总点击
张远山,陈国栋 主角
fanqie 来源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兔力士的《草根星火》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文件落地------------------------------------------,赵大海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桌上那盆绿萝蔫了一半,叶子耷拉着,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在这个全县最清闲的单位混了十年,从热血青年混成了油腻科长,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文、写总结、陪领导检查那些从来没人用的健身器材。“赵科,急件!”。赵大海抹了把嘴角,看见小王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最上面那份,...

精彩试读

矿区少年------------------------------------------,窗外天还没亮透。,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灰尘。他躺在床上没动,听着隔壁屋里父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又闷又重,像破风箱在拉。,陈燃才坐起来。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制服。制服左胸口印着“快达配送”四个字,**的字掉色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个印子。右胳膊肘那儿磨破了个洞,他用同色的线随便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昨晚的剩饭还搁在锅里。陈燃拧开煤气灶,火苗“噗”地窜起来,映亮了他半边脸。二十一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但眼神已经老了。,加点水,搅和搅和,就是稀饭。又从坛子里夹出几根咸菜,切碎了撒上去。咸菜是隔壁刘婶给的,说是自家腌的,不要钱。。,混着潮湿的霉味。***靠坐在床头,被子堆在腰上。他才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左腿从膝盖往下,空荡荡的。“爸,吃饭。”陈燃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眼睛盯着窗外。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壁,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说:“今天别去那儿了。”。“我说,今天别去那鬼地方了。”***声音沙哑,“好好送你的外卖。昨天又接到投诉了吧?站长打电话来了,说你又迟到。”:“我会把时间补回来。补回来?你拿什么补?”***突然激动起来,抓起枕头砸过来,没砸中,掉在地上,“你天天往那破矿区跑,能跑出钱来?能跑出饭来?我这腿……”
他没说下去,但后半句陈燃知道。
我这腿是怎么没的。
三年前那场矿难,**县上了省台的新闻。
小煤窑塌方,埋了六个人。***命大,被救出来了,但左腿没保住。矿主赔了八万块钱,说私了。***不答应,说要告。可没等告,矿主就跑了,人找不着,钱也要不回来。
八万块钱,治腿花了一半,剩下那点,撑了不到一年。
从那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以前他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在矿上干活时,休息时间常跟工友吹牛,说等儿子有出息了,带他去省城看看。现在他整天坐在床上,看天,看墙,看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陈燃也变了。他本来在县高中念书,成绩中不溜,老师说努努力能上个大专。矿难后,他退学了。班主任来家里劝,说学费可以想办法,他摇摇头,第二天就去外卖站报了名。
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在**不算少了。但除去药钱、吃饭、房租,剩不下几个。陈燃还偷偷攒着,想给父亲买个假肢。最便宜的那种,也要两万多。
他还差得远。
从家里出来,天已经亮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早起的老人在门口生炉子,煤烟味混着早晨的清冷空气,钻进鼻孔。
陈燃骑上他那辆二手电动车。车是花八百块钱从修车铺买的,电池不好,充满电最多跑四十公里。他每天要跑遍整个县城,经常跑到一半就没电,得推着走。
今天的第一单是东街早餐店的包子,送到城西的网吧。网吧这个点还开着门的,都是**的。陈燃去过几次,里面乌烟瘴气,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盯着屏幕,眼睛发红。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退学,他现在在干什么?可能也在准备高考,可能也在熬夜刷题。也可能,跟网吧里那些人一样,在虚拟世界里找点乐子。
但想这些没用。他拧了拧车把,电动车“嗡”地一声,窜了出去。
送到第三单的时候,陈燃拐进了老矿区。
这片矿区早就废弃了。煤挖完了,矿主跑了,留下的就是这些破厂房、生锈的机器,还有**的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煤渣,踩上去沙沙响。风一吹,黑色的尘土就扬起来。
陈燃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工棚旁边。棚子顶都塌了,只剩下几根铁架子。他把外卖箱放好,从棚子角落里拖出个破麻袋。
麻袋里装着一个足球。
球很旧了,表面的皮子都磨花了,颜色也褪得差不多了,但气是足的。陈燃昨天收工后,找了个修车铺,借打气筒打的。
他抱着球,走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这片地以前是堆煤的,后来煤运走了,留下块水泥地。虽然裂了几道缝,缝里长出了草,但比起县城里那些坑坑洼洼的土操场,已经算好的了。
陈燃把球放在地上,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起跑,加速,左脚蹬地,身体跃起,右脚狠狠抽在球上。
“砰!”
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二十米外的墙上。那是以前矿区的办公楼,墙是红砖砌的,被球砸的地方,砖头都酥了,掉下不少碎渣。
墙上用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门”。大概一米宽,两米高。陈燃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十次射门,至少进七个。
他跑过去捡球。球在煤渣地上滚过,沾了一层黑灰。他用手擦了擦,没擦干净,反而抹得更花了。
但他不在乎。
这个球,是陈燃去年在废品站捡的。
当时它被扔在一堆废铁和破塑料中间,瘪瘪的,像个被踩扁的柿子。陈燃花五块钱买下来,又花三块钱买了管胶水,把破的地方粘上。后来他才知道,这种胶水粘不住,踢几次就开胶。他又学会了用针线缝,针脚跟他缝衣服一样丑,但结实。
第一次来这儿踢球,是三年前,矿难后没多久。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医院里父亲的样子,还有母亲哭红的眼睛——母亲在矿难后第二年就走了,说是去南方打工,再没回来过。
有天夜里,他骑着车,不知不觉就到了矿区。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片让他父亲丢掉一条腿的地方。
他疯了一样在空地上跑,跑到喘不过气,跪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地面。煤渣扎进手里,渗出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然后他看见地上有个破易拉罐。他爬起来,一脚把它踢飞。易拉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
就那一声,让他突然觉得,心里那股快憋炸了的东西,好像找到个出口。
后来他就经常来。没球,就踢易拉罐,踢矿泉水瓶,踢任何能踢的东西。直到捡到那个破足球。
他不知道什么是正规的踢法,也没人教。就看手机里那些比赛视频,一遍遍地看,然后在这片空地上,一遍遍地练。
练跑,练跳,练怎么把球踢得又准又狠。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父亲没出事,如果家里有钱,如果他也能像电视里那些孩子一样,穿着干净的球鞋,在绿茵场上踢球,会是什么样?
但想这些也没用。他摇摇头,把球摆好,又退后几步。
练到第九次射门的时候,陈燃听见了电动车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球踢到工棚后面藏好,自己也躲到墙后。从墙缝往外看,是外卖站的老王。
老王是站里岁数最大的,快五十了,人也厚道。他骑着车在矿区门口停下,探头往里看,喊了一声:“小陈?陈燃?”
陈燃没应。
老王等了一会儿,摇摇头,骑着车走了。陈燃听见他嘀咕:“这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
等老王走远了,陈燃才从墙后出来。他看看时间,快九点了,得赶紧去站里报到。迟到一次扣二十,他扣不起。
他把球塞回麻袋,藏好,然后骑上车往外走。经过那面画着“门”的墙时,他看了一眼。
墙上那些被球砸出的坑,密密麻麻的,像一张麻子脸。最深的那个坑,是他去年冬天踢出来的。那天特别冷,手都冻僵了,但他还是踢满了五百次。最后一次,他用尽全身力气,球砸在墙上,震下好大一片墙皮。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平安夜。城里的孩子都在吃苹果、收礼物,他在矿区的寒风里,跟一面破墙较劲。
陈燃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到外卖站已经九点过十分了。
站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秃子。他正站在门口,看见陈燃,脸就拉下来了。
“又迟到?”
“车没电了,推过来的。”陈燃说。
刘秃子看了眼他的电动车,电池确实闪红灯了。“陈燃,不是我说你,你这月都迟到三次了。再这样,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刘哥。”
“知道就赶紧的!”刘秃子递过来一摞单子,“这些,中午前送完。特别是这个——”他指着最上面那张,“城东李老板家的,点名要你送。说你上次汤撒了,这次再撒,直接投诉到总部。”
陈燃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李老板是开装修公司的,有钱,脾气也大。上次送的那单,路上有个坑,他没注意,颠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其实就洒了几滴,但李老板不依不饶,在平台上给了差评。
“我会注意。”陈燃说。
“注意顶个屁用!”刘秃子瞪他,“你给我小心着点。再被投诉,这个月奖金全扣!”
陈燃没说话,把单子塞进外卖箱,骑上车走了。
一上午,陈燃送了十七单。
从城东到城西,再从城南到城北。电动车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像条不知疲倦的鱼。太阳慢慢爬高,温度上来了,他后背湿了一**,黏在制服上,难受。
最后一单是李老板家的。陈燃特意检查了包装,确认汤盒盖得严严实实,才小心地放进保温箱。骑到李老板家楼下,他停了车,提着外卖一路小跑上楼。
敲门,开门的正是李老板本人,穿着睡衣,顶着个鸡窝头。
“怎么这么慢?”李老板劈头就问。
“路上有点堵。”陈燃说。
“堵?这破县城堵个屁!”李老板接过外卖,打开看了看,脸色稍缓,“行了,放这儿吧。”
陈燃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等。”李老板叫住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跑腿费。”
陈燃愣了一下。平台有规定,不能私下收小费。
“拿着。”李老板把钱塞他手里,“我看你也不容易。但下次再洒汤,我真投诉了。”
陈燃捏着那十块钱,纸币有点潮,应该是李老板手心里的汗。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李老板已经关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陈燃看着手里的十块钱。绿色的,有点旧。他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最里层。
中午回到站里,扒拉了两口盒饭,陈燃又接了一波单子。
下午的太阳更毒,晒得人发晕。他骑着车,穿行在热浪里,有那么一会儿,脑子是空的。什么也不想,就盯着前面的路,拐弯,刹车,加速,像个机器。
直到他路过实验小学。
学校的铁门开着,里面传来哨子声和孩子们的喊叫声。陈燃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操场上,一群小学生在踢球。说是操场,其实就是块黄土地,两头各摆了两个小门。球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球,在土里滚来滚去,很快就变成了土**。
孩子们跑得很欢,虽然动作笨拙,但脸上都是笑。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裁判一吹哨,比赛继续,他就爬起来,一抹脸,又追着球跑了。
陈燃停下车,趴在铁栏杆上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这所学校念书。那时候操场比现在还破,一下雨全是泥。体育老师是个老头,姓张,会踢两脚球。有一次体育课,张老师拿来一个破足球,让孩子们分成两队踢。
那是陈燃第一次碰足球。他抢到球,闭着眼睛就是一脚。球飞得老高,砸在教室的窗户上,玻璃碎了。
张老师没骂他,反而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子,脚头挺硬。”
后来张老师退休了,再没人教他们踢球。那个破足球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哨声又响了,比赛结束。孩子们一窝蜂地往教室跑,那个摔跤的小男孩跑在最后,一瘸一拐的,但还在笑。
陈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里。
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送完下午的最后一单,天已经擦黑了。
陈燃没回家,又拐去了矿区。电动车快没电了,他推着走了一段,到矿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灯,只有月光。惨白的月光照在煤渣地上,一片银灰。风一吹,黑色的尘土扬起来,在月光下像细碎的银子。
陈燃从工棚后拖出麻袋,抱出足球。球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一个沉默的星球。
他把球摆好,退后,助跑,起脚。
“砰!”
球砸在墙上,弹回来,滚到煤渣堆旁。他跑过去捡,手指碰到煤渣,冰凉冰凉的。
他想起白天刘秃子说的话:“再被投诉,奖金全扣。”
想起口袋里那十块钱。
想起父亲空荡荡的裤管。
想起母亲走的那天,头也没回。
他突然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他抱着球,在煤渣地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墙很凉,透过薄薄的制服,一直凉到心里。
月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是黑色的,跟煤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影,哪是煤。
他坐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狗叫声。
该回家了。父亲应该饿了,药也该吃了。
陈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把球放回麻袋,藏好,然后推着电动车往外走。走到矿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那片空地,空荡荡的,只有他刚才踢球留下的脚印。脚印很深,陷在煤渣里,像一个个黑色的洞。
明天,这些脚印就会被风吹平,被新的煤渣盖住。
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
陈燃转回头,骑上车。电动车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回到家,屋里亮着灯。
陈燃推开门,看见父亲还坐在床上,姿势跟他早上走时一样。晚饭放在床头柜上,没动。
“爸,怎么不吃饭?”
***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窗外。
陈燃走过去,摸了摸碗,已经凉透了。他把碗端到厨房,重新热了,又端回来。
“吃点吧。”他把碗递过去。
***终于动了。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陈燃,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下午,刘婶来了。”
刘婶是楼下的邻居,丈夫也在矿上干过,后来得了肺病,去年走了。她一个人靠卖早点过活,有时候会送点咸菜、馒头上来。
“她说,她有个侄子,在省城工地上干活,一天能挣三百。”***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她说,可以介绍你去。”
陈燃的手顿了一下。
“包吃包住,一个月下来,能攒不少。”***继续说,“比送外卖强。送外卖,能送一辈子?”
陈燃没说话。他把碗放在父亲手里,手指碰到了父亲的手。那双手很粗糙,很凉。
“我去做饭。”他说,转身往厨房走。
“陈燃。”父亲在身后叫他。
他停住。
“那地方,别去了。”***的声音有点抖,“好好找个正经活,攒点钱,以后……以后……”
他说不下去了。
陈燃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父亲。厨房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冲在铁锅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他盯着那些水珠,看了很久。
夜里,陈燃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在一片很大的草地上踢球。草很绿,软软的,踩上去像地毯。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穿着崭新的球鞋,白色的,鞋带系得很整齐。
父亲站在场边看他,两条腿好好的,跟以前一样。母亲也在,笑着冲他挥手。
他带球跑,跑得很快,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前面是球门,守门员朝他扑过来,他抬起脚,准备射门——
然后就醒了。
屋里一片漆黑。窗外有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光。
陈燃躺在黑暗中,听着父亲均匀的呼吸声。呼吸声很轻,很平,说明父亲睡着了。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县城的夜。零零星星的灯光,远处矿山上那几盏大灯还亮着,把天空照出一片昏黄。更远的地方,是山,黑黝黝的,像蹲在那里的巨兽。
他想起白天在实验小学看到的那些孩子。想起他们脸上的笑,想起那个摔了跤又爬起来的小男孩。
想起张老师摸他头时,手掌的温度。
然后他想起那份文件。刘秃子今天中午吃饭时提起的,说是什么“百县足球振兴计划”,要在县里组队踢比赛。
“听说下周末,在实小操场海选。”刘秃子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谁都能去,选上了有补助,还能去市里比赛。”
同桌的老王问:“给多少钱?”
“不多,听说一天几十块。但要是踢得好,进了省队,那可就不一样了。”
“省队?”有人笑,“咱们县能有人进省队?做梦吧。”
“就是,有那功夫,不如多送两单外卖。”
大家都笑。陈燃也笑了,低下头扒饭。
但现在,在寂静的深夜里,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在实小操场海选。”
“谁都能去。”
陈燃放下窗帘,回到床上。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很长,从这边墙延伸到那边墙。他看了很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道裂缝的形状。
但他今晚突然觉得,那道裂缝,有点像球场上画的白线。
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那片绿草地,那耀眼的阳光,那双崭新的白球鞋。
还有父亲站在场边,两条腿好好的,冲他挥手。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心里某个角落传出来:
“万一呢?”
第二天一早,陈燃还是那个点起床,做饭,照顾父亲吃饭,然后出门送外卖。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经过实验小学时,他放慢了车速。
学校的铁门关着,操场上空荡荡的。但大门旁边的布告栏上,贴了张新海报。红色的底,**的大字,很显眼。
陈燃停下车,走过去看。
海报标题是:“**县足球队海选通知”。
下面是小字:为响应“百县足球振兴计划”,我县将于本周六上午九点,在实验小学操场举行足球队队员海选。凡18-35周岁、身体健康、热爱足球的本县居民,均可报名参加。一经入选,将享受训练补助,并有机会代表我县参加市级联赛……
后面还有一堆,陈燃没细看。他的眼睛盯在“本周六上午九点”那几个字上。
今天周三。
还有三天。
他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有个晨练的老大爷从他身边走过,瞥了他一眼,又瞥了海报一眼,摇摇头,走了。
风吹过来,海报的一角被吹得卷起来,啪嗒啪嗒地响。
陈燃伸手,把那一角按平。指尖碰到海报,纸张很薄,有点潮,应该是昨晚的露水。
他转身,走向电动车。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海报在晨光中,红得刺眼。
他骑上车,拧动车把。电动车“嗡”地一声,冲了出去,扬起一小片尘土。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突然想起昨晚梦里,那片绿草地上的风。
也是这样的凉。
但那是春天。
而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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