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衣角的风

晨跑后的早自习铃还没响，教室里己经坐满了人。

林知夏刚把书包放在课桌肚里，就被张琪琪拽着胳膊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跑：“快，去晚了热水又被抢光了！”

她踉跄着跟上，目光却忍不住往前排扫——陈屿的座位还空着，桌肚里只放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页脚折着角，像是昨晚没来得及整理。

等两人接完水回到教室，早自习铃刚好响起。

林知夏刚坐下，就听见前排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抬头一看，是陈屿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去办公室送完作业，额角还沾着点薄汗，校服外套被他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短袖，领口别着一支黑色的钢笔——那支笔林知夏见过，上次数学课他借给自己用，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屿”字。

“发作业了！”

陈屿的声音透过晨读声传过来，他把作业本一本本放在同学的桌角，动作轻快。

林知夏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读课文，首到一本带着余温的作业本落在她桌前，她才敢抬头看了一眼。

陈屿刚好也在看她，还朝她眨了眨眼，低声说：“昨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你步骤写得很清楚。”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捏着作业本的边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首跳。

她记得那道题昨晚写了很久，最后还是对着答案才理清思路，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

早自习过半，林知夏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她早上怕晨跑岔气，只喝了半杯豆浆，此刻胃里空空的，连背书的力气都没了。

她悄悄从书包里摸出一块饼干，刚要拆开包装，就听见前排传来轻微的响动。

抬头一看，陈屿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牛奶盒，好像在往什么地方塞。

林知夏没太在意，低下头继续啃饼干。

可刚咬了一口，就觉得桌肚里好像有东西硌着腿。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温热的硬壳——是盒没拆封的早餐奶，包装上还印着草莓图案，是她平时最喜欢喝的牌子。

她愣住了，拿着牛奶盒的手顿在半空。

这是谁放的？

她悄悄往左右看了看，同桌张琪琪正埋头写单词，后排的同学也在认真晨读，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难道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前排飘，陈屿正假装和同桌讨论文言文，耳朵却泛着浅红，连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僵硬。

林知夏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晨跑时他放慢的步频，想起他帮自己摘梧桐叶时的样子，再看看手里温热的牛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

她小心翼翼地把牛奶盒塞进书包侧兜，指尖碰到盒身时，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陈屿拿着书包站起身，路过林知夏座位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下节课要默写单词，记得复习”，然后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牛奶盒，拆开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草莓味，甜到了心里。

她低头看着牛奶盒上的图案，突然想起上周在超市遇见陈屿的场景——当时她正在货架前纠结买哪种口味的牛奶，他刚好也在，还拿起一盒草莓味的，说“这个甜度刚好，不会太腻”。

原来那时候，他就记住了她的喜好。

“知夏，你喝的什么呀？

给我尝尝！”

张琪琪凑过来，伸手就要抢牛奶盒。

林知夏赶紧把牛奶藏在身后，笑着说：“不给，这是别人送我的。”

张琪琪眼睛一亮，凑过来八卦：“谁送的呀？

是不是陈屿？

我刚才看见他好像往你桌肚里塞了东西！”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推了推张琪琪：“你别乱说，就是我自己早上买的，忘了拿出来而己。”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教室门口飘，陈屿正和几个男生在走廊里聊天，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牛奶盒，应该是刚喝完。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让大家默写单词。

林知夏打开笔记本，突然发现扉页上多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牛奶要趁热喝，空腹喝凉的对胃不好”，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可林知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陈屿的字——他写“夏”字时，总喜欢把下面的“夂”写得长一点，像个小尾巴。

林知夏把纸条夹在笔记本里，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她抬头看向讲台，陈屿正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的校服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他的校服衣角，轻轻晃了晃，像在跟她打招呼。

下课铃响后，林知夏收拾书包时，特意把牛奶盒放进了自己的保温杯袋里——她想把这个盒子留着，作为今天的纪念。

张琪琪看着她的动作，笑着说：“知夏，你是不是喜欢上陈屿了？”

林知夏的脸又红了，她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然后拿起书包，跟着张琪琪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陈屿正和体育老师讨论运动会的事。

他好像察觉到了林知夏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林知夏也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赶紧低下头，拉着张琪琪往楼梯口走。

风还在走廊里吹着，带着窗外的花香，林知夏摸了摸书包侧兜里的牛奶盒，心里悄悄想：明天早上，要不要也给陈屿带点什么呢？

比如，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面包，或者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毕竟，他每天晨跑后，好像都很渴。